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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史上未尽的传说——手冢治虫与《火鸟》


更新日期:2018-10-12 08:22:15来源:网络点击:268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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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支笔。”

手冢治虫最后在医院对护士说的这句话,一直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流传着,然而他本人说完后,那双手却再也没有力气握住画笔,所有他生前未能完结的剧情停留在了那一刻,所有他笔下的人物也将不再长大、变老。

《火鸟》便是他笔下未尽的传说之一。

1954年,手冢治虫开始执笔《火鸟:黎明篇》,直至1988年的《火鸟:太阳篇》完稿,三十四年的时间里,这个系列一直在他笔下上演着各式各样的剧情,而他的一生也不过是六十载的光阴,用多半生的时间去讲述一部以“长生鸟”为主线的作品,这是怎样一种执念呢?或许,手冢是想借用这部作品传达些什么。

“但是啊,那美,这一点倒是真的哦。我们的身体确实能活上三千年呢。”(《漫画少年》版《黎明篇》,收录于中文版《火鸟:宇宙篇》P200)

最开始连载在《漫画少年》上的《黎明篇》,曾由于长生不死的人物设定,令角色看上去超乎寻常,致使手冢治虫一度感到故事描绘起来十分困难。可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漫画少年》同期遭到停刊,《火鸟》的故事也随之中断了一年,无处连载。

不过,想要继续这个系列的决心一直扎根在手冢心中,于是当《缎带骑士》在《少女Club》杂志上完结后,他提议由《火鸟》来接档。为了不让读者觉得《少女Club》是在炒《漫画少年》的“冷饭”,手冢将故事背景由日本转换到了西方世界,并从埃及时代讲起,没想到这一举动在当时的漫画界引领出了以中世纪为舞台的传奇剧风潮。然而,这个看似一帆风顺的开端,却因他本人身体不适而导致拖稿严重,最终《少女Club》上的《火鸟》也被中途腰斩。

“俗话说事不过三,我希望这次能画到最后,让它成为我的一项终身事业,留存于世。”(手冢治虫《火鸟和我》)

终于,伴随着书迷们的呼声,《火鸟》于1967年再次登场,重置版的《火鸟:黎明篇》出现在了《COM》杂志上。同一时期,手冢决定将整个系列的时间线设定为交错进行,也就是现在读者们看到的科幻和历史两类剧情。每个故事看似独立却又有着依托并存的关系,多条时间线穿插在整部作品中,随着火鸟的涅槃重生和轮回者每段生命的始末,可以看到手冢想要展现的平行世界。

1971年,在《COM》11月号中,并没如以往一样刊登《火鸟》的连载篇章,取而代之的是只有六页的《休息篇》。在开篇,手冢说了如下一段话:

“我常常做奇怪的梦,大概每个月一次。梦中,我住在一间昏暗的小房子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门和柿子树,雪花飘然落下。而我变成了满脸皱纹的老人,在火盆旁烤着火,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虽然只有六页内容,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无奈和哀伤。那时的手冢忙碌且惆怅,一方面因为自《铁臂阿童木》动画于1962年在日本首映开始,他的工作重心就一直在动画上,致使漫画作品更新频率变慢;另一方面,之前服务的漫画文化消费群体是儿童,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曾经的漫画故事和设定已经很难打动他们了,两方面原因导致手冢的读者数量骤减。

这一时期,手冢出现了很多新的思考,也起草了多部新作品,而《火鸟》系列在那时也出现了画风转变,故事中探讨的内容也更加深刻。关于当初因何促使他展开《火鸟》这幅蓝图,在《休息篇》的最后他也做了简短的解释:

“生命或许是宇宙能量转瞬即逝的临时形态。但只要宇宙还在,它就不会消失……我想借火鸟的形象,去描绘关于宇宙能量的自由幻想。”

而更让人感到意味深长的一句则是:

“我想等到自己去世时,再发表《火鸟》的结局。”

而那时,距手冢治虫去世还有十八年,不知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的这段话,还发表在了当时以少儿读者为主的《COM》杂志上。

1980年前后,手冢开始进入创作低潮期,九年之后,也就是1989年,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九年间,他画完了《乱世篇》《生命篇》《异形篇》和《太阳篇》,其中,《太阳篇》就是在他辞世的前一年完成的,这个故事的最后一幕,是男主角阿俊带着前生今世都深爱着的淀美,跟随火鸟去追寻属于他们的美好世界。这个结局,对于本篇故事的男女主角来讲,绝对算得上是最美好的祝福,可对于读者来讲,手冢生前在《休息篇》中承诺给大家的大结局也终究未能迎来。

“这些同样活着的虫子,寿命不过半年。蜉蝣的生命更为短暂,繁衍过后,活不过三天。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没抱怨过不公平。”(中文版《火鸟:黎明篇》P148)

终究,在《火鸟》的世界里,永生并不等同于幸福。

终究,在现实世界中,无人能获得永生,那些可爱可敬的人依旧会相继淡出他们的舞台。

手冢治虫想通过《火鸟》对世人说的话,或许就暗藏在已经出版的故事中,也或许没有。后人试图去解开这个谜团,但却没有定论。《火鸟》的内核,正如它的形象一般,在众人瞩目下闪烁着光芒、划过天际,终点无人知晓,却成为了永恒。

文并供图/孙歌

漫画就是虚幻。漫画就是感伤。

漫画就是抵抗。漫画就是自慰。

漫画就是古怪。漫画就是情绪。

漫画就是破坏。漫画就是傲慢。

漫画就是爱恨。漫画就是媚俗。

漫画就是惊奇感。漫画就是……

——手冢治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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